城市房间

又到黄昏,便良辰美景两不相问

【凯歌】夜奔 (完)

大刀预警,慎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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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来,胡歌的足迹遍布世界各地。如红色巨人般的艾尔斯岩石,生生不息的尼加拉大瀑布,童话般梦幻的德国天鹅堡,神秘深邃的南美热带雨林……他走、他拍,兴致来时还跑去非洲看野生动物大迁徙。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独自一人,任性地给自己放假,坐飞机穿越大半个地球,在降落的前一刻拨动手表的指针,颠倒黑夜白昼。但有时候,他也会应品牌的邀请去参加活动、拍广告,或者看秀。这些年来,他虽然接戏不多,正慢慢往幕后发展,然而接代言还是接到手软。他长了一张很高规格的脸,深目高鼻,带点混血的意思,看上去蛮有国际范儿。也许正因为这样,品牌商都喜欢接他往国外跑。

不过,去年这个时候,胡歌在丹麦,却是因为另一件事——霍建华和林心如结婚了。

这又是一件娱乐圈的盛事,然而,大家的焦点仍然有大部分集中在胡歌的身上。先是刘诗诗,再是袁弘,现在,轮到霍建华了,胡歌就这样将喧嚣一时的绯闻CP,一个个送入了幸福的结婚殿堂,而自己却还是孑然一身。“给胡歌找女友”的话题,在霍如结婚典礼的前一天,再次登上了热搜榜和各大自媒体的头条。而彼时,胡歌正在哥本哈根的长堤公园,凝视着花岗岩上的小美人鱼石像。

胡歌熟读那个童话。谁不知道呢?美丽善良的小人鱼,用生命和爱情,成全了心爱的人,在太阳升起的那个早晨,自己却化作了一堆虚无的泡沫。像胡歌这样的人,总是会被这种凄美的故事所打动。他久久地久久地静立在石像前,像个真正的朝圣者那样行注目礼。

悠扬的小提琴声响了起来,不知何时,他身边多了一位卖艺者。

那是位白发苍苍的红鼻子老头,一曲终了,他彬彬有礼地脱下礼帽,向胡歌求一枚克朗。

“给我一点财富,我愿回答您一个问题。”

胡歌很好奇:“什么问题都可以吗?”

“当然。”

胡歌想了想,给了他十欧元,问:“我想知道,为什么小人鱼不能和王子在一起?”

也许是老人每天都能听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,胡歌的这个问题并没有难倒他。他把钱币塞进西装口袋,一板一眼地回答说:“因为人和鱼不在一个世界,就是同属人类的男男女女,也不总在同一个世界的。”

胡歌听到这个答案,先是愣了一下,继而轻轻地笑了。

他首先想起的,还是他的粉丝。那些高喊着爱他敬他跟随着他一路走过来的粉丝们,曾经有很多个瞬间,他以为他们离自己很近,比如探班会的时候,比如他们给他私信的时候,比如他们送他礼物为他做很多贴心的事的时候;但有更多的瞬间,胡歌比谁都清楚,他和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里。他的喜怒哀乐,连身边的人都不一定懂,遑论屏幕之外千里之隔的粉丝。他就是那天上的明星,无数人踮起脚尖用尽了力气,也只能撷到一抹流萤般的星光,连真正的触碰都做不到,又谈何其他。

老者说得没错,在这个到处都是鸿沟的世界,同属人类的男男女女,也不一定能在一起。

比如,他和王凯。

是的,那个哥本哈根的黄昏,胡歌站在小人鱼的雕像面前,第二个想起的,就是王凯。

 

王凯和他去过的任何国家、任何城市都不搭界,除了北京。北京,是他们分开后,胡歌想起王凯最多的一个地方。

就像现在,他一走出T3航站楼,初夏的热浪带着飞扬的尘土,一下子席卷了他,于是他一下子就想起王凯来。

北京就是这样一座城市,永远透着一股灰尘的味道,连扑面而来的热气也挤不出一丝水分,仿佛到处都弥漫着烧焦了的粉末。那粉末慢慢地、慢慢地沉淀在人的皮肤上、头发上、渗透进肌肉骨血,最后到达心脏,时间久了,就积了一层厚厚的灰,就像他与王凯的那段感情。

所以,每次来北京,他都会想起王凯。想起那时他们是怎样的疲惫、厌倦,来回奔波,如履薄冰,在每一个采访中说着违心的话,在亲朋好友探究的眼神面前东躲西藏,却得不到任何承诺与回报。

最后,他们不得不分开。分开并不是一个选择。真的,并不是。从一开始到最后,那段感情的每一个阶段,其实他们都别无选择。

胡歌是认命的。他从来都不喜欢与天斗,特别是经历过生死之劫后,有很多东西,他比自己想象的,要容易放手。反倒是王凯,在看着他收拾东西离开他家的时候,流了一滴泪。

但胡歌后来总想,那应该是幻觉。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王凯总是笑说自己的泪,已经由萧景琰替他流完了。为林殊、为梅长苏,也为了他胡歌。胡歌总是相信他的,所以他觉得王凯最多就是红了眼眶。

“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,是否还能红着脸……”胡歌喜欢听王凯唱这首歌。他一共听过三次。

拍《伪装者》的时候,他拿王凯发的那条微博打趣他,非要他唱不可,于是王凯当着他的面,唱了这一句,反倒把他撩得心猿意马;

第二次,是王凯参加跨界歌王的时候,胡歌问他选了什么歌,王凯轻轻地哼了这个调子;

而第三次,就是他听他在电视里唱这首歌。

王凯那天发挥得并不算好,胡歌却看了一遍又一遍,甚至,在刚刚分开后的那半年,胡歌总在夜深人静时,把这个视频拿出来看。先是《匆匆那年》,然后是《囚鸟》,他想起王凯说“被你囚住万劫不复”时的语气,心仿佛一个大破口袋被猛地收了口,那时他总想,原来真正万劫不复的人是他。

但后来就渐渐地好起来。胡歌想,原来没有什么伤口,是时间不能治愈的。他脸上曾经血肉模糊的一堆烂肉,现在被整饬得人人都喊帅。更何况,是心深处那么柔软干净的伤口,胡歌相信,他只是需要时间。

 

时间还很多。胡歌在北京盘古大酒店住了一晚。那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梦。梦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,更多的是像一锅沸水。对,梦境就像是沸水,他把头,连同毛发全都沉浸在里面,听见自己的鼓膜发出噗噗噗的声音,好像烧开了的水壶发出的嚣叫。但他醒来,王凯并不在身边。他一个人坐在床上,感觉被煮透了似的全身都是大汗。然而摸一摸,却没有一点湿的印迹。

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。胡歌睁着眼等待天明,等待助理来敲他的门,第二天他有个索尼的广告要拍。他代言索尼的某款产品已经五年了,正是因为合作愉快,一直没有对这个品牌说NO。他需要代言费,给公司挣钱,来换得更多的自由和自主权,比如拍他的那些小成本实验电影。

任何自由都是相对的,就算他是胡歌,身价上亿,也还是不知道第二天会在哪张宾馆的床上醒来。

第二天的广告拍摄很顺利,虽然胡歌几乎一夜没睡,但仍然拿出了百分百的专业精神,完美地完成了任务。广告拍完后,新晋导演林中庆约着他去喝一杯,被胡歌婉拒了。

他突然想自己逛一逛北京,就在这个初夏的夜晚。

 

北京与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市都不一样,与他的老家上海也完全不同。如果说上海是一位千娇百媚的时尚女性,那北京则像一位蒙着灰色面纱的女侠,她出山入世,打抱不平,离世俗很近;那遗世而独立的表情,却又显得遥远而模糊。胡歌很难说清自己爱不爱她,亦很难说清,他是不是透过她,去思念另一个人。

他只在北京逗留一晚。One night in 北京,总是能留下许多情。乘着出租车在长安街上飞奔的时候,他想起了这首歌。司机师傅问他要去哪儿,胡歌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火,突然就想这样行至天荒地老。

“师傅,您随便开吧,打表就行,到时候该多少钱就给您多少钱。”胡歌这样吩咐。

那光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胡歌一眼,还以为遇到了什么不良人。在仔细辨认出他是胡歌之后,司机师傅惊了。

“您,您,您是……”师傅左看右看,“这不会是做节目吧?摄像头在哪儿呢?”

胡歌笑了:“您放心吧,就我一个人,我只是来散散心的。”

“您还需要散心啊!”司机师傅很不理解,“您这样的明星,还有什么烦恼吗?”

胡歌想,又一个不在一个世界的同类。然而,他也不想去解释什么,把帽子一压,靠在后座上,闭目养神。

司机见他这样,知道他不想再聊,便也识趣地闭了嘴。

于是车子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里漫无目的地穿行起来。为了省一点钱,车里没有开空调,胡歌也没有要求。司机将车窗摇出一条缝,晚风如潮水般涌进来,也算得上是一种惬意。胡歌慢慢地睁开眼睛,像个真正的过客一样,审视着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。他看见那些在地铁口进进出出的人,仿佛在一个远古的地下洞穴里爬进爬出。胡歌没有坐过北京地铁。他听说非常拥挤,上下班时每个人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压缩着自己的生存空间。还有现在挤在公车站翘首企盼的那些人,胡歌看到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,每个人都面目模糊,周身弥漫着一种呛口的灰尘感。

胡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司机师傅很关切地问要不要关窗开空调。

胡歌说不用了。

他享受这种吸进鼻子里的雾霾与尘埃,有一种人间烟火的味道,如果硬要说起来,还有一种王凯的味道。

他们感情的后期,王凯每次见他,都带着这种灰尘般的气息。他有多怀念初见时那个明朗开怀的王凯啊,却又逃不过之后那个王凯的怀抱。每个人都要成长,无论你有多老,你还是会成长。他很清晰地看到了王凯的成长,从《琅琊榜》到《伪装者》,再到后来一步步登上一线演员的位置,王凯变得成熟,也变得疲惫。他来见他,像是一朵灰色的云,把他裹在怀里。胡歌闻到雨水的味道。要下雨时,空气中满是跳动的不安的分子,锈的、腐坏的、草木尸体的芬芳,你忍不住的,你总是想要闻,然后你就逃不开,彻底陷在这朵灰色的云里,直到云销雨霁,太阳出来。

离开王凯的每一天,其实都是晴天。但有些人喜欢天晴,有些人却偏偏喜欢下雨。你看,人与人是多么地不同,怪不得,同属人类的男男女女,也不都在同一个世界。

司机师傅听的评书节目中终于结束了,他换了个台,车载广播跳到了一个温柔知性的女声,她在读一封读者留言。

也许是见胡歌听得很认真,司机没有换台。于是这个故事就被电台主播娓娓地说了下去。

“我和他在一起三年,分开三年,从来没想过会在这个场景遇上。但既然遇上了,也就点点头,假装很有礼貌的样子,客气而疏离。隔着一张油腻腻的桌子,我一个人,他也一个人,我们吃完了两碗阳春面,然后几乎是同时买单走了出去。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下雨,我打着伞,他却一贯空手空脚;踟蹰片刻,我们还是简单地道了一声再见,分两头走。虽然我知道,第二天我就要飞往美国,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。”

女主播并没有刻意地煽情,她只是非常平实地陈述着一次“好久不见。”然而,也许是背景音乐太过惆怅的原因,也许是这个留言者太过冷静的笔调,胡歌竟然觉得不能呼吸了。特别是之后,广播里放了一首歌,非常老的歌,歌手有一把沙哑而深情的声音,他在唱:

“当雨打在我的脸上 恍然想起你

三年感情无法继续 你我的约定

说永远在一起 一切成了过去

你虽笑着心却痛着 我看在眼里……”

 

突然间,胡歌很想很想找一个小面馆,吃一碗阳春面。这念头突如其来却势头凶猛,根本无法阻挡。司机只得七弯八拐,把他载到了一个胡同口。

“这里面有家百年老面馆,我经常来吃,应该很不错。”

胡歌匆匆道了谢,付了车钱就跑下去,一路跑到了面馆门口。

这真是个小门脸,连个招牌也没有,进去昏昏暗暗,一盏发黄的吊灯挂在天花板上,照着热气缭绕的几排桌椅。但令胡歌放心的是,这几排桌椅上都坐满了人。

生意不错,可惜这里没有阳春面。胡歌要了碗牛肉拉面,压低帽子坐在角落,静静地扫视了面馆一周。

这里的客人看上去都是胡同里的住户,偶尔几个年轻人,应该是刚刚下班,不想自己做饭,便来这里凑合一顿。

这就是生活。胡歌想,但这样的生活里,并没有王凯。

他突然觉得自己太可笑了。只不过听了那样一个故事,就心血来潮地找一家面馆,难道他以为,他真的能在这个地方,遇见旧情人?

他与王凯多久没见了?一年?两年?世事就是这样奇妙。有缘分的时候,哪怕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也能在同一部戏里共同进退情比金坚;而没有缘分的时候,哪怕他们同在一个活动典礼上,也打不到一个照面。

有缘分就是有缘分,缘分尽了就是尽了,真真是半点不由人。

胡歌要的牛肉拉面上来了,他把脸埋进碗里,狼吞虎咽。直到这个时候,他才想起,自己还没有吃晚饭。

而直到拉面吃完,隔着油腻腻的桌子,他也没见到任何熟悉的身影。

他走出面馆,夜空也没有下雨。

这个世界上,其实并没有奇迹。

 

长夜未央,胡歌看了看表,十一点,他不想在这个时刻回酒店。

干什么去呢?

沿街的公交站牌亮着大幅的广告,有朝气蓬勃的鲜肉明星,也有搔首弄姿的少女偶像,当然,也有一些活动和电影的宣传。

胡歌在一块大牌子下停了下来。

他看到站牌广告上映出了自己影影绰绰的身影,叠在狐尼克那狡黠的笑容上。他突然想起来,是了,现在是2020年,《疯狂动物城3》正在热映中。前两部他都是和王凯一起看的。

第一部上映时,他俩才刚在一起几个月,王凯在拍《抓紧我放弃我》,而他正准备去悉尼参加刘诗诗的婚礼,比较空闲。那段时间,他们同在上海,却不敢贸然见面。好不容易王凯某天下戏比较早,胡歌实在憋不住了,提议去看一场电影。于是,他开车来接王凯,帽子口罩眼镜一个不拉,全副武装搞得像个阿拉伯人。饶是如此,他们也还是非常谨慎地等到了午夜场,才分开进了电影院,在最后排小心翼翼地坐下来,像早恋的少年一般紧张而又欢喜。

《疯狂动物城》非常好看,胡歌最喜欢里面的狐尼克,因为它和王凯有一样的英文名。但当王凯大言不惭地也说自己像尼克时,胡歌却故意说:“你像个屁,我才像。”

“你怎么像了?”王凯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,摇头笑道,“你像朱迪还差不多!”

胡歌懒得和他争,只说:“等《旋风十一人》上映了,你就知道我像不像了。”

王凯一撇嘴:“呵呵,我不会看的。”

胡歌这才醒悟过来。他有点尴尬,又有点窃喜,底气不足地说:“反正,穆帅很像尼克的。”

后来他接受采访时也是这么说的。

但到了《疯狂动物城2》上映时,胡歌却突然不这么认为了。尼克还是那个尼克,他却觉得它既不像王凯,也不像自己。

也许是心境变了。

那段时间,他们的感情正走到尾期。

王凯在看电影时睡着了,明明暗暗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,胡歌看到他的眉头紧紧地拧着,在睡梦里也不得安神一般,下巴颏还泛起了一层冷冷的青灰。那一瞬间,胡歌的心也这样冷了下去。

他突然有了一种结束的预感。

那不久之后,他们就真的分开了。

而现在,胡歌看到《疯狂动物城3》的广告,突然想去看一看。

 

他又打了辆车,去了万达影院,买了张午夜场的票。

午夜场的影院人不多,胡歌轻手轻脚走进去的时候,电影已经开场了。他随便找了个最边上的位置坐下来,开始漫不经心地看。

他的心并没有在电影上,然而看到熟悉的形象一个个从屏幕里冒出来,胡歌的心里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暖和痛。

不知为什么,他突然想到了曾经在微博上看到的一个活动。台湾歌手陈升提前一年预售了自己演唱会的门票,仅限情侣购买,一人的价格可以获得两个座位。但是,这份情侣票被分为男生券和女生券两份,双方各自保存属于自己的那张券,一年后,两张券合在一起才能奏效。门票很快销售一空。然而第二年,陈升专设的情侣席位却空出了许多。

就像他此时,身边的座位也是空荡荡的。

陪他看第一部和第二部的那个人,已经不见了。

原来,这失去是一种慢性毒药,三年后他才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,迅速蔓延开来,如巨浪般将他卷进了万丈深渊。

然而,一切都已经迟了。


胡歌等不到影片结束,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出去。

他在初夏北京夜晚的街头狂奔,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,仿佛要飞出喉咙,但一个重物牢牢地将他的心脏压住了。那是他放在左胸衬衣口袋里的手机。这个几年前的6P手机他现在仍然在用,里面有上千条他和王凯的微信,上百张他和王凯的自拍,还有一张合影,他用单反拍的,特意导进手机里。

那张照片,王凯歪着身子倒在他身前,眼睛瞪得大大的,一脸懵逼;而他则捂着腮帮子,定格一个扭曲而疼痛的表情;然而他们挨得那么近,光着身子,皮肤贴着皮肤,肉贴着肉,气息叠着气息,他们挨得那么近,仿佛骨肉灵魂都在融化,融成了一个人。

“万一我俩分开了,还能留个念想。”

那时,他一句无心之语,却一语成谶。

而这个念想,就如西西弗斯的巨石,循环往复地在他生命中来来回回,永无宁日。

胡歌疯狂地奔跑着,长夜未央,不知从何处悲悲怆怆响起了那段唱白:

 “凉夜迢迢,凉夜迢迢,投宿休将他门户敲。遥瞻残月,暗度重关,奔走荒郊,俺的身轻不惮路迢遥,心忙又恐怕人惊觉。吓得俺魄散魂消,魄散魂消,红尘中误了俺武陵年少。”

 

他们被爱情逼上了梁山,又被命运招安。

古往今来的每一个故事,每一个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,是不是都不外乎这样的结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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