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房间

又到黄昏,便良辰美景两不相问

【凯歌RPS】当众孤独

全是脑洞,圈地自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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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rt1

2017年最后一个月,胡歌独自去了印度。

他有很多次想来这里,这个充满了宗教色彩的古老国度,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,冥冥中吸引呼唤着他。离开王凯后,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这一生不断追求的东西。不是名利、不是爱情、甚至不是自由,而是——自我。

他想要找到自我,才会一次次离开繁华都市,前往佛教圣地,寻求一个指引;才会一次次去到成都,让刺青师傅将疼痛与雄鹰覆在自己的手臂上,仿佛一种自证的图腾;才会一次次辗转难眠,一遍遍追问自己生命存在的意义。

在寻找自我的道路上,谁都要历经磨砺和煎熬,谁也没有捷径和运气,哪怕你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也一样。

 

十二月的印度虽然进入了凉季,却依然很温暖。胡歌到达瓦拉纳西之后,第一时间就脱下了冲锋衣,打扮成当地人的样子。他胡子拉渣,头上扎着白色头巾,穿着宽松的短衣短裤和拖鞋,晃晃悠悠走在恒河边,没有人能将他认出来。当然,就算他不装扮,这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。恒河边全是虔诚的印度教徒,他们赤裸着身子浸泡在河水里,或坐或立,口中念念有词。在他们身后,那一级级黄色阶梯仿佛通向另一处时光,庙宇破落,房屋矮小,灰尘漫漫,不似今朝。

胡歌静静地站在恒河边,眺望着平静的水面。红日当空普照,而芸芸众生,就如同阳光铺散在河面,河水泛起粼粼金光,与他们融为一体,一切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朴与和谐。在这里,人并不比阳光和河水珍贵,也并不比它们渺小,仿佛所有人都成了大自然的一部分。

这种感觉让他深受震撼。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存在,是如此自然而然的一件事,他再不需要刻意寻找和证明什么,他只是——在这里,就够了。

第二天清晨,胡歌又来到了恒河边。他看到了恒河的日出,看到了阳光是如何冲破黑暗,仿佛破茧而出的希望。恒河水瞬间化作一道金光,如同神的旨意从天而降。那些虔诚的教徒一遍遍捧起水流,擦拭自己的身体。他们相信这并不清澈的圣水能够洗清自己的罪孽。

我有罪吗?胡歌记起他在上师面前的坦诚,他心上加封的戒印,但他从来没有觉得和王凯的那段爱情是有罪的,也许有罪的只是他自己而已。

他蹲下身子,也捧起了一汪水,他看到手心里映着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
温暖、灼热,微微晃动,就像那个人的笑脸。

然后他张开五指,水流迅速地从指缝间流逝了。

他的手湿漉漉的,心里也变湿了。

突然,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,想要给王凯打个电话。

不为别的,只为告诉他,自己一切都很好。

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。但分开并不是一个动词,而更像是一个形容词,一种生活状态。胡歌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,他们与普通的情侣完全不同,连关系的界限都是暧昧不清的。他们之间的爱情——如果那是爱情,也与世俗意义上的爱情完全不同。

他斩不断这种感觉和这种羁绊,也无法形容,更无法去预测未来。只能竭力维持这样一种状态。分开,或是不分开。在一起,或是不在一起。爱,或者更爱。

胡歌用湿漉漉的手摸了摸裤子口袋,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。他想抽一根烟,却又想起王凯抽电子烟的样子。王凯做完手术后一直在克制,他那时才发现王凯真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男人,有一种让他无比迷恋的、不动声色的力量。

胡歌放弃了抽烟,一直在恒河边坐到了天黑,才离开。

离开时,有人在河边火葬。被葬的是一个披着艳丽纱丽的印度女子,胡歌看着她美丽的身体转眼变成一团烈火黑烟,心里突然觉得非常虚妄。

 

Part2

王凯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了,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,总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。

脱掉衣服喝了几大口水之后,他从抽屉里拿出了私人手机,熟练解锁,打开微信,果不其然,胡歌的微信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“凯哥,我到了印度,看到了恒河。这里很破,但是很美。”

王凯苦笑了一下,把这条信息看了又看,然后,照例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。

晚上喝了一点酒,他又睡不着了。他在想,是不是人的习惯会传染的。从前他是那样没心没肺,哪怕是最困难最没有戏拍的那些日子,也是沾枕头就睡。现在什么都有了,却开始失眠,是被胡歌影响的吗?

可是,他们就算在一起的时间也少得可怜,同床共枕就更是奢望中的奢望。仅有的几次,胡歌总是背对着他,把自己弓得像个虾米,长手长脚却像小孩子一样缩成一团,让人无端地心疼。王凯想让他转过身来,他不干,说面对面他睡不着。其实哪怕这样的姿势,胡歌也很难睡着。但他睡觉很老实,哪怕失眠也一动不动,生怕吵到他的样子。

只有一次,王凯从睡梦中醒来,却发现那人已经翻过身,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精灵,静静地注视着他,目光温柔如水,缓缓描摹着他的轮廓。

那一刻,他们都没有说话。无声的黑夜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,每一个都足以让世界颠覆,所以他们不能动,也不能说话,静静地注视着彼此,感受到沉沉的呼吸扑在脸上,仿佛蝴蝶在扑打着翅膀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王凯在被子里摸索着握住了胡歌的手,冰冷而微汗的手。

胡歌一凛。

王凯哑声说:“走,我们去骑车!”

那是唯一的一次放纵,胡歌带着他在凌晨三点的上海驰骋狂奔。他坐在胡歌的机车后座,紧紧地抱着胡歌结实的腰身,整个人像在飞。立交天桥与高楼大厦在他眼中倾斜,白天的车水马龙与繁华喧嚣,一瞬间全都坍塌在他的面前。当他们逼近了速度的极限,晕眩的感受不亚于一场疯狂的XA,他感到自己也最深地进入了这个男人的心——速度与激情,狂野与脆弱,还有渴望与信仰。

那一刻,他发誓,他不仅爱他,也懂他。

但那晚之后,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睡在一起。

 

王凯又起身喝了几口水,现在是凌晨三点,他始终睡不着,便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。几分钟之后,他再次点开了微信,点进微信收藏。

里面全是某人发过来的微信。

这一年来,胡歌始终在路上。他每到一个新地方,就会发微信报备他。

“凯哥,美国真的好无聊啊,我剪了头,晚上视频给你看。”

“凯哥,我到学校了,英语好难啊,我轻敌了。”

“凯哥,我换学校了,这次希望能坚持得久一点。早饭做了鸡蛋沙拉。”

“凯哥,我走了,你好好保重身体。下次见!”

“凯哥,我到尼泊尔了!!这里的天空很大,感觉自己很小。一个人在星空下想起了许多人,许多事。发现我的美好回忆里,基本都有你。突然不可遏阻地想飞过去找你,凯哥,我能来见你吗?”

王凯看着这条微信,指尖不知不觉停留在“不可遏阻”四个字上面,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,在黑暗中重重作响;也清楚地记得当时看到这条微信的自己,是多么欣喜而又不舍地给胡歌回复:“你才刚飞北京,别再冒险了。”

胡歌很快回了条语音,一个孩子气的“哦”字。

王凯好笑地想象着他那不情不愿的表情,但很快胸中又被另一种情感溢满了——感激、感动——他做完手术后,胡歌就去了尼泊尔,他不能在他身边久待,便说要去那边为他祈福。

胡歌说尼泊尔是佛教发源地,神圣而灵验,他希望在那边能找到心灵的安居之所,也希望他们的爱情能被祝福。

只是,他一次次离开,王凯不是不担心的。他那时就有了预感,总觉得胡歌会困在这种宗教的洪流中难以自拔。

后来有一次,他假装不在意地开玩笑:“现在你的粉丝都担心你要出家呢!”

没想到,胡歌的表情却异常严肃。

他就那样严肃地思考了几分钟,才反问:“你担心吗?”

王凯试图缓解气氛:“俗家弟子也行呀,能结婚就成。”

胡歌笑了笑,轻轻地问:“我们能结婚吗?”

 

Part3

第三天,胡歌带了手机去恒河。他拍了好多张照片,挑了一些发给王凯。想了想,又发了一张给袁弘。

袁弘回他说:“你丫又跑到哪里去了?”

胡歌说:“印度!恒河!哥厉害吧?!”

袁弘说:“哦,厉害。见到阿米尔汗了吗?我是他粉丝,代我向他问好。”

胡歌哑然失笑,飞快地回复:“去你大爷!”

他想他可能很难达到阿米尔汗的成就了,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,其实他不强求的。他现在还在维持这点儿工作量,大部分是因为粉丝和身边的工作人员。他想逃的。去年十一月就想逃,但袁弘却不留情面地拆穿了他:“你逃不掉的。不拍戏,不当明星,你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?你还是你吗?”

胡歌讨厌他的一针见血,故意哼哼唧唧地说:“被大明星爱算不算价值?”

袁弘没听懂,掏了掏耳朵:“什么?谁?”

“王凯啊!”

袁弘二话没说就把电话挂了,懒得和他鬼扯。

但现在,他连这点爱也没有了。

王凯一直没有回复他。

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在作死,离开的是他,舍不得的也是他。他到底想要什么呢?他自己也不知道。人性和爱情实在是太复杂了,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非黑即白,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得到解脱?

胡歌坐在恒河边等待天黑,他把鞋脱了,光着脚踩在泥沙里,看河水如时光流过自己脚下。

天色很快地暗淡下来,星星浮上了天幕,暗蓝的暮气笼罩在河面上,四周变得非常静谧。那些祷告的教徒,那些倦怠的乞丐,那些熙攘的游人,仿佛被暮色黏住了一般,平静与迟缓下来。这时,河上传来飘渺的歌声,那是胡歌听不懂的语言,他猜测,应该是一种祭歌。果然,从河岸上走来一行人,抬着一具遗体,鲜艳的纱丽在晚风中轻飘,白花垂地,又有一个女孩要被火葬了。

她的骨灰将被倒入恒河,肉身陨灭,灵魂却得以永生。

胡歌在一旁观看了整个焚化过程,他原以为自己会恐惧、会逃跑,像害怕受到死亡的诱惑一样,但奇迹般地,他竟然非常平静,也许是那神秘的祭歌给了他力量,也许是他在这里见到了生命的实相。

当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河面,胡歌给王凯发了一条微信。

“凯哥,我在这里见到了火葬,肉身其实是最脆弱的,对不对?但没有肉身,我们就无法享受到人生的欢愉。”

想了一下,他又补充道:“无论如何,你要保重身体。”

 

王凯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,正躺在床上挺尸。他正在调整自己的睡眠,确切地说,是调整自己的生活习惯。做完手术之后,又因为家人朋友的关系,他格外注意自己的健康,不抽烟,不熬夜,少喝酒,少生气,做一个佛系演员。

但他睡不着,胡歌离开之后,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,也很久没有和人聊天谈心了。

这条微信点燃了他的倾诉欲,他突然很想不顾一切地打电话给胡歌,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说肉体脆弱,是想和他柏拉图吗?是的,对于“直男”来说,要接受两个男人长久地相守始终是件困难的事。这么久了,他们小心翼翼,他们如履薄冰,他们难得同矿却要小心眼底的情意被看出。只因为别人都说这是疯狂的,但王凯并不觉得荒谬,人生只有一次,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坦诚和真实一点?

又说人生的欢愉,这是想和他维持PY关系?反正圈子里这种多去了,他们也不能免俗吗?

第二条微信过来了,王凯看到那句“保重身体”,就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,所有的火气一下子泻了出去。

他谈过这么多次恋爱,没有一次,这样地拿不起也放不下。

但又显得理所当然,因为他知道那个人,也一样如此地爱着他,拿不起也放不下。

哪怕他们相隔天涯,爱的力量总是不可遏阻的。

 

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回复胡歌,他需要时间,也需要契机。

也许他们都需要神的指引与厚爱。

 

 

Part4

整整一个星期,胡歌每天就在恒河边闲逛,观众生百态。他认识了一位摆渡的当地人,是一位老者。老者早年留学英国,后来留在那里当了律师,英语讲得很流利。年纪大了落叶归根,重新回到家乡,却当起了摆渡人。

“老人家,您觉得是英国好还是这里好?”

老者笑道:“都好。各有各的好。”

胡歌露出询问的眼神。

老者又说:“年轻人要奋斗,要全心全意地去爱,年老了要释怀,要尽力去侍奉神。最怕的就是年轻时畏畏缩缩,回来后又不甘寂寞,总也不满足。”

胡歌若有所思。

老者看着他:“小伙子,你信教吗?是来接受洗礼的吗?”

胡歌摇摇头:“我……不算吧。我只是对这些很有兴趣,很想了解。”

“你想寻找生命的真谛。”老者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走,我带你去游河。”

 

他们乘着独木船向着河中心去了,很快,那些烟尘、喧嚣、人群就远远地退开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船桨的划水声。胡歌突然感到,这场景似曾相识,古往今来很多人都置身其中。是“欸乃一声山水绿”,也是“满船清梦压星河”。

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沉静下来,胡歌听得老者用英语说道:“其实去哪里、在哪里、做什么、有没有信仰都并不重要,万物都是同一本源,也终将归于一体。生命本身并没有答案,答案在每个人的心中。你想要什么,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只有你自己了解。对自己真实,才能找到生命的真实。”

胡歌没有说话,他回头,望向来处。恒河岸边,千百年来的生老病死吃喝拉撒就这样发生了,那是生命热闹的图景,但恒河依然平静寂寥,仿佛一幅没有生命的画作,等待着无数生灵投入其中,也化作它的一分子。

舟渡人

人载心

桥往彼岸

河去汪洋

我们自以为是时间长河中的行者

可回头是岸我们却成了水

胡歌笑了,他在想如果他现在死了,他会变成什么?他又会有哪些遗憾?他能够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吗?

不,好像还不行。

他突然强烈地想念起一个人来。每到一个地方,他都在想念王凯,他渴望与他一同经历这么多,一起飙车开飞机,一起去世界各地,一起放牛放羊……然而不行,他们每时每刻都被曝光在大众的视野中,孤独却刻在两个人的骨子里。

原本,他以为只有自己是孤独的,毕竟王凯整天乐呵呵的,看不出什么烦恼。但那一次,那一次他偷偷地从美国飞北京,去探望王凯。暮色四合,王凯独自坐在病房里,没有手机没有朋友,隔绝了一切,仿佛只等着他来,仿佛就知道他会来。

那一刻,他知道,自己会一直爱这个男人,哪怕他们没有走到最后。

他在尼泊尔的天空下给他发微信,他不可遏阻地想要去见他,哪怕他们才刚刚分开。

最难受的时候他离开了他,不想让他见到自己与心魔撕扯的痛苦模样,但王凯会妥协吗?他又会妥协吗?

不,不会。

哪怕爱不能消弭孤独,但至少,能让他们的孤独相通。

 

王凯接到了宣传的电话,伊利畅轻的广告三天后拍摄,方案发到了他的手机上。自从成立了工作室当上了老板,王凯尽量每件工作都搞清楚前因后果,有必要的话,还会亲力亲为。这是对自己负责,也是对工作负责。

他细细地看了一遍广告的策划方案,有一条是需要他们这边提供一些朋友来信的灵感,营造一种真实温暖的氛围。王凯想了想,回家翻出了落满尘灰的信件。

现代人很少写信了,这些信多是他刚来北京那会儿寄过来的。有妹妹的,有哥们儿的,也有一些老粉的。他挑了一些给宣传,让他们去做筛选。

第二天,宣传打电话过来。

“凯哥,这些信都比较日常,那边问有没有……感情更深刻点儿的。”

“更深刻点的?”

“或者更煽情点的。”

王凯下意识捏紧了手机:“没有。”

“真的没有?”宣传轻声说,“那畅轻那边就直接给编造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王凯心中一动,说,“我找找。”

他根本不需要找,他当然知道最深刻最煽情的话语来自于谁,又藏在哪里。

他打开了私人手机的微信收藏。

如果要结束,是否应该洒脱点?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不合适,却无法控制地将所有微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突然,有一条新的微信跳了出来。

王凯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,他知道那是谁。

“凯哥,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印度,我游了恒河,在河面上吹着风,感觉时间过得好快。你知道的,我一直想要去一趟印度,我一直在寻找着人生的各种意义。但是当我站在这里时,我脑子里却始终在想,如果你也在我身边该多好。其实我每去一个地方,都想象过你也在那里。凯哥,对不起,人生如此无常,我却还在爱你。”

王凯盯着这条微信看了很久,微微闭了闭眼睛,把这条点进收藏。

然后,他给宣传打了电话,

“我这边还有一封来信,需要修改一下,大概意思是……”

 

Part5

胡歌上了飞机,最后看了眼手机。

微信的提示音响了,他终于收到了王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条回复,只有三个字。

“回家吧。”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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